兩天課程中,反覆想起IFS的那句「沒有不好的自己」。關於「優勢」的學習,感覺上,是在用另一套語言自我覺察和接納。如同老師所說,優勢不只是賦能自我,也讓人勇於脆弱。我可以坦然與天賦的雙重性共處,享受每一個可能的亮點、盲點和弱點,明白有些令人困擾的狀態,或許只是天賦的誤用、濫用或尚未成熟。障礙標籤不是批評,而是溫和的提醒,避免我們活得太辛苦,可即使處於弱點之中,也依然可以有「Let it be」的寬容,放心接受此刻脆弱的我,耐心等候光陰的打磨,最終「讓天賦成為它自己」。
我在「成就」的「採取行動」欄,看到了兩段建議:「請務必定期休息,即使您天生就能比其他人更努力、更持久地工作」以及「確保您的待辦事項清單包括工作以外的任務和責任」,忽然有種被釋放的感覺。長期以來,我主要的兩大困境,一是無法心安理得的休息(工作使人愉悅,放假使人疲憊哈哈哈),二是總在工作及其他的人事物之間拉扯(每當我想陪伴他人或做一些工作以外的事(比如收拾房子(我好愛收房子),總會陷入焦慮和自責,覺得又讓進度落後了)。但這兩段敘述讓我意識到,原來「定期休息」跟「完成工作以外的待辦事項」,也都「可以成為我達成目標/待辦事項的一部分」,下一秒,整個人就放鬆下來了--利用成就幫成就解套,只能說,上帝的幽默感實在是奇妙而剛好。
另一個感觸的點,則是Day1下午老師提到「不要拔掉老鷹的利爪」的時候。事實上,這次課前測優勢,我在作答時,不斷面臨一個掙扎:「究竟要用『本能的我』還是『三十六歲的我』的想法?」有些問題,第一秒會有個本能反應,但下一秒,三十六歲的我就會打斷它,衡量現狀後傾向另一個更「安全可承擔」的選項。說真的,有好幾次都想不顧一切選本能的答案,卻心知那樣的我,從小到大跌跌撞撞,不僅引發周遭各種張力,也讓自己吃了不少苦頭,加上這畢竟是為教會服事做預備,是以斟酌再三,終究是用「三十六歲的自己」回答了所有問題(主要是當時覺得,會有這個考量本身,或許也是本能的一部分,況且這些回答,確實是「這一秒的我」所想的啊(雖然她一直在跟本能的我打架哈哈)。
出於這樣的考量,導致我做出來的結果,前十項一大片青紫色,看上去跟瘀青一樣(顯示為慘遭社會的毒打),當下心情很矛盾:一方面鬆了口氣,因為,我確實在執行跟策略領域裡是擅長、舒適且感到安全的,我有信心更有能力帶著這樣的自己和身邊的人好好走下去。但一方面也有點感傷,畢竟我的本能是樂於表現、更是樂意主導的(以前常被師長形容有領袖特質和大將之風),可或許是成長經歷(經常被批評強勢、霸道、自我中心)、華人文化潛台詞以及丈夫的期待使然(他的原生家庭經驗讓他覺得「被注意是危險的」,每當我在公開場合表現得太積極、或展現太多的自己,他就會下意識攔住我,希望我低調一點,怕我因此而受傷),加上教會都說要讓男生當頭,牧者跟身邊的人也會希望我讓丈夫多出來一點,因此近兩年,確實比過去更收斂了。但或許也因此讓我對準師母的身分越發抗拒吧?至少在教會外,我還可以做那個本能的、活躍的自己,可在教會裡,我就要成為一個毫無橘色光澤、符合所有人包括我自身期待的、盡可能溫和並成全他人的自己了(雖然這確實也是我的一部分,我還是很樂於成全的(不過溫和就難說了,很多時候我只是外表看似乖巧內心沒有禮貌)。
所當我聽到「拔掉老鷹利爪」的那刻,忽然有種跟往日舊友各自落坐在公園長椅兩端的惆悵:一個早已不再熟悉、卻又始終想念的對象,此刻終於坐在同一張長椅上,好想聊個兩句,可終究是隔了段時光的距離,於是,只能安安靜靜地坐在一起。
所以對我來說,這次不僅認識了自己的優勢,更找回了一部分走失的自我認知。雖然接下來還是會先專注在前十項優勢,畢竟這就是這一秒的我、也是現階段最佳+高效組合(成就優勢又冒出頭了),但也開始期待,未來某一天,上帝或許會帶我離開那張長椅、再次翱翔天際吧。
古家榕 / 靈糧神學院-師母專修優勢密集課程